人群渐渐散开,远处又有两道恭候多时的身影,快步朝陈成走了过来。
“阿成!好兄弟!你现在可真是红得发紫了啊!我们想见你一面,杵这都等快小半个时辰了!”
梁光满脸堆笑,调门拔得老高,生怕别人听不到他和陈成的关系。
“久等了。”
陈成略微颔首,目光却是看向梁光身后,那位颇具威仪的,南三卫巡司的差司大人,汤运龙。
“未知汤大人找我何事?”
“成爷斩获内馆三门甲上,汤某自然是来恭贺成爷……当然,也还有另一件小事……”
汤运龙顿了顿,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确认左近无人,方才压低声音道。
“前几日,下去征冬税的差役抓回来一个人,梁光老早就认出来了……可直到刚刚考较结束后,他才想起来告诉我,那人竟是成爷您的大伯……您说这事儿闹的……”
话到此处,汤运龙便没再往下说。
意思却已经再明白不过,只要陈成开口说情,再把冬税补上,他汤运龙必定会通融放人,如此便等于是让陈成欠下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情。
见陈成不说话,梁光还怕陈成没听懂,邀功般挤眉弄眼,道。
“阿成,咱是最好的兄弟,话也不怕挑明了说,只要你开尊口,我干爹……不,我们差司大人,定会放了咱大伯……”
“打住!你要认谁当大伯那是你的事,别带上我!”
陈成直接打断梁光,然后看向汤运龙,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汤大人,朝廷有律法,地方有制度,您是明辨是非之人,定会秉公处事,不叫那些老老实实交齐冬税的百姓戳着脊梁骨骂咱,您说是吧?”
“啊?这……”
汤运龙先是一怔,旋即便反应过来,陈成与其大伯的关系,必是极差,甚至根本不想扯上半点关系。就连梁光与陈成的关系,也根本不像梁光刚才说的那么好。
“成爷说的句句在理,汤某自然是会公正处置!绝不偏私!”
说完,汤运龙立刻转向梁光,厉声呵斥道。
“混账东西!谁让你在成爷面前胡说八道的?交不齐冬税的罪民,理应发往北边,本官岂能徇私枉法?平白污损成爷清誉?”
“我……这……”
梁光愣在当场,略一回忆方才对话,汤运龙确实没说过放人通融之类的话,这确实是他梁光自己硬抢过来的黑锅。原想表功卖好,这下却成了小丑卖蠢。
“成爷,咱们言归正传,汤某是来道贺的!”
汤运龙话锋一转,立刻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递了过去。
“小小心意,还望成爷莫要推辞。”
“汤大人一番盛情,我便收下了,多谢。”
陈成直接把银子接了过来,谁都知道他今天收红包收到手软,自然没必要再矫情客气。
随后又闲聊了片刻,汤运龙便带着梁光告辞离开了,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陈成仍能听见汤运龙对梁光的阵阵喝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