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钰从小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头地生病。每次她一哭,谁都哄不好,只有您有办法。您会扮鬼脸,会学小狗叫,总能把她逗笑。”
“她最黏您,每次来京城,都吵着要找宋叔。您给她买的拨浪鼓,她到现在还放在床头。”
会客厅里的死寂,被她娓娓道来的声音打破。
那些温暖的,本该被珍藏的记忆,此刻却像一把把钝刀,在两人的心上,来回地割。
“我爹……他重男轻女。他总觉得,商会这么大的家业,交到我一个女儿手上,不放心。”
“所以,我只能拼了命地去学,去争。我把自己当成男人,学着跟人勾心斗角,学着在酒桌上虚与委蛇。”
“那几年,商会里所有人都排挤我,看我笑话。只有您,一直站在我这边。”
“您教我怎么看账本,教我怎么跟那些老狐狸打交道。我被人欺负了,您第一个冲出去替我撑腰。”
“您说,您没有儿子,就把我们姐妹俩,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
说到这里,沈青筠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
她伸出手,轻轻地,想要擦去宋德脸上的血污。
“啪!”
宋德猛地一挥手,打开了她的手。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那只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青筠,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多年的怨毒和不甘。
“那又怎么样?!”
他厉声嘶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得!”
“可你问问你那个好爹!我为沈家付出了多少?!我为商会流了多少血汗?!”
“我从十几岁就跟着他,没日没夜地干!商会能有今天,我宋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凭什么?!凭什么他当会长,我就只能当个伙计?!”
“好!我认了!他说他年轻,他有能力!那我等!我熬!”
“结果呢?他熬到老了,还是不肯放手!他没有儿子,偌大的家业,宁愿交给你一个黄毛丫头,也不肯交给我这个为沈家卖了一辈子命的老东西!”
“他这是在恶心谁?!他是在恶心我们所有跟着他打江山的老人!”
他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也跟他一样!”他指着沈青筠,状若疯魔。
“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亲叔叔!什么当女儿疼!到头来,还不是要踩着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骨头,坐上那个位置!”
“一个女人!凭什么?!”
沈青筠静静地听着他发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