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根站起来。
他先把衬衫下摆往裤腰里塞了塞,又把编号牌扶正。
“我叫叶长根,粤省深市第三塑料制品厂。”
他的普通话有口音,但声音不小。
“这个价,是我们厂算出来的。”
老国营厂长问:“你们不算折旧?”
“算。”
“不算利润?”
叶长根停了一下。
“第一批不算。”
屋里又静了。
叶长根把帆布包打开,拿出电视机后壳。
“这是我们给合资电视厂做的后壳。各位可以量。”
他又拿出协议。
“这是我们租省城国营精密模具厂火花机的合同。”
“模具我们能开。”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我们厂二十七个工人签的保证书。”
“首批订单,三班倒。”
“只要738厂要,我们按时交。”
老国营厂长看着他。
“你图什么?”
叶长根抬起头。
“图机器转起来。”
这句话很朴素,但屋里没人笑。
叶长根继续说:
“我厂里现在做脸盆、水桶、鞋底。”
“忙的时候忙死,闲的时候锅炉都不开。”
“我知道我们是乡镇企业,牌子不硬。”
“可我们也想做正经工业件。”
“第一批我少赚,甚至不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