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台下面,散着几团揉成球的纱布。
纱布上有暗红色血迹。
突然,老高工猛地咳了起来。
声音又沉又闷。
隔着防毒面具,像肺里有什么东西在磨。
他没有退半步,只是随手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捂住呼吸阀。
面具边缘,渗出一丝浓烈的血腥气。
“谁?”
老头没回头,声音沙哑。
“这儿有毒,外人别进来。”
吴长青走上前,亮出工作证。
“红星科技,吴长青。”
“这位是红星科技副总,林希。”
“我们来看光刻胶进展。”
老高工扭过头。
护目镜片后面,那双被熏得发红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
“看?”
“有什么好看的。”
他把温度计举高了些,继续盯着汞柱顶端。
“负压蒸馏到第三遍了。”
“金属离子含量要从ppm降到ppb,得反复洗、反复馏。”
“国内设备精度不够,只能靠人控。”
他说着,又重重咳了两声。
可右手还在极其细微地旋转阀门。
一点一点。
像在用命拧住那半度温差。
林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太清楚这群老辈军工人的倔强。
他们不是不知道危险。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还能扛。
还能再熬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