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慢慢蹲下去,背靠着机床底座。
仰头看着那台搭载了AC摇篮转台的钢铁巨兽。
没喊,没叫。
就那么蹲着,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李建国走过来,踹了他屁股一脚:
“起来,晚上喝酒。”
。。。。。。
二食堂被包了场。
八张大圆桌拼成两排。
羊肉锅子架在铁炉上,红通通的炭火舔舐着炉底,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
手切羊肉片堆成小山,旁边摆着一盆拍黄瓜和两碟油泼辣子。
李建国把他那台宝贝燕舞收音机搁在窗台上,拧到最大声。
邓丽君的歌从喇叭里飘出来。
混着铜锅翻滚的热气、粗瓷海碗狂飙互碰的脆响。
把这西北荒漠的严寒挡在了门外。
克劳斯穿着李建国送他的军绿棉袄,端着搪瓷缸子站起来。
“各位同事!”
他那口陕西味儿的普通话,比半年前又进步了不少,
“今天这个……这个机子,跑起来咧!”
他举起搪瓷缸,脸涨得通红:
“我在慕尼黑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这号弄法。”
“你们华国人,忒……忒厉害咧!”
桌上轰地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强已经喝了半斤,拉着江俊的胳膊不撒手。
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老江,你那光栅尺,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