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渊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林希。
前排那个提问的女生红着脸,闷头坐了回去。
沉默蔓延了好几秒。
然后,中间偏后的位置,一只手举了起来。
一个穿军绿色旧棉袄的男生站起来。
脸上有冻疮,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农村考上来的。
他嗓门很大,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
“林总!我不跟你绕弯子!”
“谈情怀填不饱肚子!”
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国内搞研究,一个月几十块钱!”
“去灯塔国哪怕洗盘子,一个月也能挣500美金!”
“我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妹妹等着我寄钱回去!”
“我们要过好日子,错了吗?!”
这一句喊出来,礼堂里像是被捅了一个窟窿。
不少人跟着点头。
有人小声说“说得对”。
这才是1983年大学生最真实、最扎心的焦虑。
不是不爱国。
是穷。
林希看着这个满脸冻疮的男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没算错。”
“按黑市汇率,500美金确实是咱们国内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你要养家,要过日子,这没有任何错。”
“我不跟你谈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