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叠好放在柜台上,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天策。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年龄,看不出底细,也看不出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
他看了李天策两秒,没有说话,低头在柜台下面按了一下什么。
很轻的一个动作,像是随手摸了一下柜台的底面。
“楼上请。“他说。
声音淡得像没说过话。
李天策看了他一眼,走向楼梯。
木质台阶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一级一级往上。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需要提前感知二楼的动静。
那枚微弱的仙灵之气已经沉在了脚底,贴着木质台阶的缝隙往上蔓延,像水渗入干裂的地面。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后背微微一紧。
他的感知确实探到了二楼有气息波动,但那些气息浑浊、沉闷,很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或者改造过。
以前邪龙之力全盛的时候,他隔着三层楼都能把每一个人的呼吸节奏数清楚。
现在这点微薄的仙灵之气,到了二楼就已经散了大半,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有人“,但有多少个、什么层次、是否已经动了,全都分辨不清。
他继续往上走。
踏上最后一阶的时候,整栋楼忽然发出了一声极低沉的闷响,从墙体深处传出来,像是什么巨大的结构正在收紧。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楼梯不见了。
刚才踩过的那段木质台阶,已经无声无息地退回了墙体里,只剩下平整的木板墙面。
他来时的路彻底消失了。
他转回头,看向二楼的厅堂。
灯光昏黄,空间比一楼大得多,但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旧窗帘封死了,看不出外面是什么时间。
几盏吊灯悬在天花板上,光线发黄发暗,只在厅堂中央投下几团模糊的光晕。
几张旧沙发和茶桌散落在各处,墙角立着几排木架,上面摆着看不出用途的瓶瓶罐罐。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分布在那些沙发和茶桌周围的身影。
大约七八个人,或者更多。
他们穿着深色的旧长衫,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