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深处,藏着深深的恐惧。
是的,恐惧。
方立功跟了楚云飞这么多年,第一次在这个黄埔高材生的脸上,看到了这种名为“惊恐”的情绪。
“立功兄。”
楚云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你不懂。”
“那不是撤退。”
“那是避祸!”
楚云飞抬起手,指着西边的夜空。
他的手指,竟然在微微颤抖。
那是控制不住的生理性颤抖。
“一百多辆……重型坦克啊!”
楚云飞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立功兄,你在军校学过战术,你也去过德国考察。”
“你应该明白,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方立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
“团座,或许是情报有误?或许是日军的豆丁坦克?”
“咱们手里有37战防炮,还有集束手榴弹,依托地形,未必不能……”
“愚蠢!”
楚云飞低吼一声,打断了参谋长的话。
“豆丁坦克?”
“你见过哪家的豆丁坦克,履带印有一米宽?”
“你见过哪家的豆丁坦克,能把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地面,压出半尺深的坑?”
“那是钢铁洪流!”
“那是机械化怪兽!”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哪怕是在欧洲战场,一百多辆重型坦克集中使用,也是一股能决定战役走向的战略力量!”
“隆美尔在北非才多少坦克?”
“古德里安闪击波兰才用了多少?”
“咱们那几门37炮?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一炮过去,估计连人家的油漆皮都蹭不破!”
“至于集束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