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连煤油灯的火苗,似乎都被冻结了。
田中义一缓缓地转过头。
脖颈处的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白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涣散,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执拗。
眼角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就像是一头被猎人逼入绝境、掉进陷阱、正准备择人而噬的疯狼。
“撤?”
田中义一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切割。
“赤松君,你刚才说……撤?”
赤松健次郎被这眼神吓得后退了半步。
手中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水渍溅湿了他的裤脚,但他却浑然不觉。
“哈……”
“哈哈……”
“哈哈哈哈!”
田中义一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一开始很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紧接着变得尖锐,刺耳。
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在这个死寂的深夜里,这笑声就像是夜枭的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起桌上的指挥刀,“噌”的一声拔刀出鞘!
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八嘎呀路!”
“撤退?往哪里撤?!”
“第一航空战队全军覆没!那是帝国的脸面!那是天皇陛下的雄鹰!”
“第4旅团被打残!重炮联队成了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