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整个指挥部一片狼藉,再也没有一件完整的家具。
田中义一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他拄着军刀,站在废墟中间。
军帽不知去向,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呼……呼……”
这一刻,帐篷里静得可怕。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如同野兽的低吼。
慢慢地。
田中义一抬起头。
他的表情,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极度的狰狞,恢复到了平静。
但这平静,比刚才的暴怒更加让人感到恐惧。
那是一种死寂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平静。
就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深不见底,暗流涌动。
他缓缓地将那张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电报,从地上捡了起来。
动作轻柔,仿佛是在捡起什么珍宝。
他细细地展平,吹去上面的灰尘。
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鬼影……”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声音沙哑,仿佛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好……很好。”
“你成功地激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