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本来是我大哥下乡的。”
陶理抬眼看她。
沈栀低头戳着碗里的面条:“我嫂子怀孕了,她身体不太好,我大哥要是下乡,家里没人照顾她。我爸妈年纪也上来了,厂里忙,街道那边催得紧,总得有个人走。”
“所以你替他来了?”
“嗯。”
她说得轻巧,可陶理听着不顺耳。
沈栀又补了一句:“我家里人对我很好,没逼我,我自己抢着来的。”
陶理没接这句。
过了会儿,他问:“你答应的时候,想过陶家村的日子吗?”
沈栀老实摇头:“没想,我以为乡下苦,也就是吃差点、住差点、干点活。来了才晓得,干活会磨手,水要自己挑,晚上还有老鼠跑房梁。”
说到这里,她又有点委屈:“我小时候最怕老鼠。”
陶理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那你还挺能装。”
“谁装了?”
“怕成那样,还天天嘴硬。”
沈栀低声嘟囔:“不嘴硬能怎么办?我都来了,总不能哭着跑回去。再说,我大哥嫂子要是晓得我过得不好,肯定难受。”
陶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自己难受,就不算?”
沈栀怔住。
家里人疼她,临走前塞了东西,千叮咛万嘱咐。
大家也都在说她懂事,说她替家里分担,说她去了乡下要好好表现。
她也这么劝自己。
她是自愿的,她不该抱怨。
沈栀捏着筷子,半天没说话。
陶理也没催,拿起馒头继续吃。
沈栀看出来了。
“你生气啦?”
“没有。”
“你就有。”
“吃你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