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带沈家妹妹去客房。东西如果不够,让采购立刻去办。奔波一天应该累了,晚饭做些清淡开胃的。”
交代得事无巨细,处处透着妥帖。
老李连声应下,转身看向沈栀。
“沈小姐,请跟我来。”
沈栀提着箱子,迈上台阶。
经过庄凛身旁时,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草木香气,夹杂着泥土的潮湿味道,干净又好闻。
“谢谢。”她再次道谢。
庄凛立在原地,端着主人的姿态,回以一个包容度极高的点头动作。目送着女孩单薄的背影跟着管家走向大宅。
厚重的实木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屋内的所有声响。
院子里重新归于安静。
微风拂过草坪,带起一阵绿色的波浪。
一直保持着挺拔站姿的庄凛,慢慢低下了头。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周身的温润气场被彻底消失。
那张温和清俊的脸皮突然脱落,原本舒展的眉宇逐渐压低,面部线条垮塌,最终定格成一种极度厌世、烦躁的冷漠状态。
他垂下眼皮,定定地看着右手中指。
指腹位置,沾染了一点剪断花枝时留下的植物汁液,绿色的,黏腻的。
恶心。
庄凛抬起手,极其嫌弃地把那团汁液抹在名贵的白衬衫下摆上。
随后,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束前一秒还被他妥帖抱在怀里的鲜花,直接松开手臂。
娇艳欲滴的雪山玫瑰和桔梗掉在石板路上,花瓣摔得粉碎。
一只昂贵的定制皮鞋毫不留情地踩过残花。
他趿拉着步子,背影散漫又颓丧地朝着另一侧的小径走去。
空气里留下一句极低极轻的嗤笑。
“真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