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竹看着那块匾,吸了一口气,拽了拽身上破烂的衣裳,硬着头皮往前走。
进城之后,灵竹被两边的繁华晃了神。
她蹲在街边正打算找个落脚的地方,巷口忽然涌过来一大群人,挤挤挨挨往一个方向跑。
“快去看快去看!越将军下聘了!排场大得吓死人!”
灵竹下意识跟着人群往前挪了两步,纯粹是看热闹的心态。
旁边两个大婶挤在一起,嘴没停过。
“越将军,就是平梁王叛乱那个,正三品护国将军,听说以前家里是皇商来着。”
“女方是谁啊?”
“新上任的户部侍郎沈大人家的千金!沈大人以前在地方做知府,刚调进京的。”
灵竹的脚步停在原地。
姓越。
沈知府。
宋临渊注意到她的脸色变了,开口问了一句。
“灵竹姑娘?”
灵竹站在人潮里,耳朵里灌满了锣鼓喜乐声,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远处巷口传来百姓的笑闹声和唢呐的尖响,喜庆得刺耳。
宋临渊没有追问。
他站在灵竹身侧,垂着眼,拇指在书箱的背带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人群还在往前涌。
灵竹被推搡着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她扶住旁边的墙角,指甲嵌进砖缝里,整个人弓着背,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野猫。
她想起半年前的那个清晨。
沈栀坐在马车里,裙摆上的苏绣暗纹在日光下泛着柔光,回头对她说,灵竹,你脸色不好,要不今天留在府里歇着吧。
她没留。
她跟着去了,然后亲手把那个人推进了匪窝。
结果呢?现在那个匪窝里的人穿着正红色的新袍子,捧着聘礼,站在沈府门前。
而她站在皇城的街角,衣不蔽体,兜里连一文铜板都没有。
巷子深处,又一阵炮仗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