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越岐山的事,我在折子里没提。”
沈母和沈栀同时看向他。
沈知府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摩挲着碗沿。
“我只写了府衙组织民间义勇协助撤离。越家旧宅的事,一个字没提。”
屋里静了两息。
沈修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父亲一眼,没吭声。
沈知府抬起头。
“他救了满城百姓的命。”
沈栀攥碗的手松了。
她看着父亲疲惫但坚毅的脸,胸口涨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门外传来远处的喧嚷声,是后山安置百姓的动静。炊烟的味道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柴火和粗粮的气味。
沈母站起来,走到丈夫身边,替他把散乱的衣领拢了拢。
“先吃点东西,洗个脸,你三天没合眼了。”
沈知府握住妻子的手,点了点头。
沈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偏院那边,灯亮着。
他想起那个跟着越岐山走的墨袍年轻人。
下山之前,越岐山把那人引荐给父亲和自己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他从京城来的”
说这话时,越岐山的表情很复杂。
不像是对待朋友,也不像是对待敌人。
更像是对待一个他不愿意面对,但又不得不面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