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里亮起稀稀拉拉的火把。
院坝里很安静。
平日里光着膀子劈柴打铁的汉子们大半都被带下了山,剩下的几个也在前后山道上加强了巡逻。
前院的人比往日少了许多,说话声压得很低,偶尔有人跑过院子,靴底踩在夯土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没人来打扰她。
沈栀站起来,走到门边。
手搭上门闩,停了一息,又走回去。
走到窗前,停了一息,再走回门边。
来回走了三趟。
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的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飘了一层。
她又坐下了。
两只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膝头上,腰板挺得笔直。
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里没有点灯。
沈栀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视线落在糊着薄纸的木窗上。
还没有回来。
半个时辰前,山脚下传来几声隐约的闷响。
不知是雷声,还是别的什么。
沈栀的手指绞着裙面,死褶上又叠了新的褶子。
如果叛军真的不到三十里,那城里现在必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爹是个文官,手底下的衙役拿得最重的家伙也就是水火棍,怎么挡得住杀人不眨眼的反贼。
而那个越岐山,他带了五十个人下山。
五十个人,在这场几万人的大乱里,能翻出什么水花。
沈栀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去想最坏的结果。
每想一层,胸口就闷一层,闷到最后喘不上气,又硬生生把那口气咽回去。
天彻底黑透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