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找个能全身而退的借口。
而且她突然想起来,半个月后,盘踞北方的梁王便会举兵起义。
流民和乱军很快就会像出闸的洪水一样,冲洗沿途所有的州府。
这座县城自然也不例外。
前世,因为她被掳到神鹿山那个易守难攻的土匪窝里,反倒阴差阳错避开了攻城的战火。
而留在城里的沈府大户,下场凄惨,整个府邸都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
绝对不要再被人踩在脚底,更不要死在乱军的刀枪下。
去皇都。
皇都是天子脚下,离战火最远,最安全。
她只要随便编个理由回到沈府,顺走大小姐房里的值钱细软,今晚就出城,一路往南。
主意打定,灵竹不再看那堆尸体,转身顺着大路往城门方向狂奔。
半个时辰后,沈府正院的堂屋灯火通明。
沈母捻着沉香木佛珠,闭目端坐在主位上。
两个大丫鬟在一旁候着。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珠帘被掀开,灵竹衣衫不整地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连续磕了两个头。
沈母睁开眼,视线落在灵竹沾满泥土的裙摆上,眉头立刻皱起。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栀儿呢?”
灵竹用力吸了两口气,抬起脸,强行挤出一个透着兴奋与讨好的笑脸。
“夫人宽心,是天大的喜事!”
沈母的佛珠停顿在大拇指下:“什么喜事?大小姐人在哪里,为何不和你一同回府?”
“我们车马刚到慈恩寺山脚,竟然碰巧遇见了常年云游在外的普觉方丈!”
灵竹口齿伶俐,把一路上反复演练的编造之词全盘托出,“方丈见着大小姐,说大小姐命格极贵,身上的福泽深厚,定能化解大公子在前线的煞气。方丈特意留小姐在后山清修一段时间,说今夜子时要亲自带弟子连夜诵经祈福。”
听到普觉方丈的名号,沈母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普觉是远近闻名的高僧,沈家连续数年想要求见都未得机缘。
如果真是方丈留人,不管是对女儿还是儿子都是好事一桩。
“这等机缘实属难得。”
沈母沉吟,“只是,怎么偏偏派你一个人回来报信,那些护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