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抬起来,悬在她的眉心上方,就那么悬着,隔着一寸的距离,像是在描摹一样看不见的轮廓。
然后他收回手,闭上眼,安静地运转功法。
墨不寂站在窗边。
月光穿过他透明的身体,在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影子。
他开始恨了。
这种恨跟对宁雪的恨不一样。
对宁雪,是被欺骗、被利用之后的暴怒。
是一个伤口被撕开以后才知道痛。
眼前这种恨,来得更深。
深到他自己都说不清源头在哪里。
他恨那个男人能笑。
恨他能坦然地去接一杯茶、梳一次头、分拣灵材时偷偷抬眼看她。
他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恨早晨推开门时竹叶上的露水,恨桌上永远放着两双筷子,恨夜里有人睡在三尺之内他也不会被惊醒。
这些东西太小了。
小到他上辈子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也可以被拥有。
第十二天,沈栀跟那个男人吵了一架。
起因是沈栀偷偷去附近的坊市买了两坛酒,被男人发现了。
男人脸色不太好,说她刚突破元婴根基不稳不能饮酒。
沈栀不服,说她又不是纸糊的,喝两口怎么了。
两个人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
最后男人退了一步。
“喝一杯,只准一杯。”
“两杯。”
“一杯半。”
沈栀瞪了他一会儿,端起酒杯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把一杯半的量全闷了进去。
然后砰地把杯子拍在桌上,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冲他挑了挑眉。
男人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是伸手拿过帕子,去擦她嘴角没擦干净的那一点酒渍。
沈栀躲了一下,没躲开。
“别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