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后,她会离开,去往下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地方。
没有墨不寂,没有合欢宗,没有这片她已经待了太久的竹林。
她以前从不觉得离开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穿越者嘛,来来去去,轻车熟路。
但这一次不一样。
也许是这个世界太长了。
长到她在这里生了根,长出了枝叶,缠上了旁边那棵沉默的老树。
又过了几十年。
沈栀的修为也触碰到了边界。
她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天地开始排斥她的存在,经脉中的灵力在某些时刻会突然躁动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她赶紧走。
她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正在擦拭铁剑的墨不寂。
几十年过去了,他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
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外表早就定格在最巅峰的时刻。
他还是那张让她第一眼就走不动路的脸,眉眼冷峻,骨相绝佳,黑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
只是眼神不太一样了。
年少时那种时刻紧绷的警惕和阴鸷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沉、很稳的东西。
像是一把被反复淬炼的剑,锋芒收入鞘中,不再需要亮给任何人看。
唯独看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永远藏着滚烫的暗火。
几十年了,这把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沈栀忽然觉得嗓子发堵。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告诉他自己可能很快就要走了,比如让他不用再替她压着飞升的契机。
可话到嘴边,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开口?
“墨不寂,我其实是个穿越者,这个世界的剧情我都知道,你只是书里的角色,而我要去下一个世界了。”
太荒唐了。
而且说了又能怎样?
让他知道这一切,这些感情只是她漫长旅途中的其中一站?
沈栀第一次觉得,穿越这件事,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