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腻了,给笔分手费,或者捧红了放在公司,大家以后见面还是朋友。
可是……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变了的?
是看到她曾经在食堂角落里,为了省两块钱不打肉菜,却在琴行里毫不犹豫地刷光卡里所有积蓄买那个最好的效果器的时候?
还是某次酒局后,她明明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缩在车后座,借着那点微弱的阅读灯背乐理书的时候?
或者是在他晚归的时候,她开着灯,靠在沙发上等他睡着的时候?
又或者是那天晚上。
那个破旧的木吉他,那首没有修音的《野火》。
她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柴均柯拿起茶几上的半瓶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烧下去,并没有压住心底那股名为后悔的情绪。
他以前觉得钱是万能的。
因为有钱,沈栀才会对他笑,才会乖乖躺在他怀里。
可现在,正是因为这些钱,因为柴这个代表着滔天权势和不可一世的字眼,成了沈栀身上洗不掉的污点。
不管她唱得多好,不管那首《野火》有多震撼,只要贴着他柴均柯的标签,人们就会先入为主地戴上有色眼镜。
“你看,她唱得好是因为有最好的设备。”
“她能站上那个舞台是因为背后有人。”
没有人会去听那歌词里藏着的、属于沈栀自己的灵魂。
她会被永远定义为“柴均柯养的金丝雀”,而不是“歌手沈栀”。
柴均柯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他嫉妒了。
不是嫉妒别的男人,而是嫉妒沈栀那个名叫梦想的东西。
那个东西让她在那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耀眼,耀眼到让他这个所谓的豪门阔少、流氓头子,自惭形秽。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是他在施舍资源,是他在给予宠爱。
实际上呢?
他才是那个一直在索取的人。
他贪恋她那种为了目标不顾一切的生命力,那种从泥泞里往上爬的野劲儿。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要风得风的柴均柯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