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在颤抖,“求你。”
房间里一片死寂。
窗外有鸟飞过,翅膀划过天空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晚意看着那份附加条款,看着那些工整得像印刷体般的字迹,忽然明白了秦昼的逻辑。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种结局:她在他身边,或者她不在他身边。而“治疗”只是实现第一种结局的手段之一。如果这个手段失败了,他准备了另一个手段——把自己变成她的责任,她的囚徒,她永远无法摆脱的负担。
这不是爱。
这是用最精致的方式,完成最彻底的绑架。
但她竟然……不觉得意外。
三个月了,她见过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扭曲,所有病态到令人作呕的执着。这份附加条款,不过是那些执着的终极体现——如果我不能变得正常,那就让我在不正常中,永远属于你。
“秦昼,”她开口,声音嘶哑,“如果我签了这个,就等于我承诺了一件事: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秦昼点头,眼睛亮得像燃烧的星辰。
“对。”
“即使你伤害我?”
“条款里写了,你可以关着我,可以限制我,可以用任何方式防止我伤害你。”秦昼说,“只要你在,我什么都接受。”
“即使我……不再爱你?”
这个问题让秦昼的表情裂开了一瞬。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即使那样,也请留下。你可以不爱我,可以恨我,可以把我当宠物养。只要你在。”
林晚意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展柜里那些标签,想起了机场他跪下的背影,想起了他说“我需要医生,不是警察”时的脆弱,想起了他独处训练时在纸上画的正字。
这个人,用十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了她的倒影。
现在,他递给她一支笔,请她在倒影上签字,承诺永不离开。
“林小姐,”陈医生的声音带着警告,“你不能签这个。这是在助长他的病态逻辑——”
“医生。”秦昼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这是我和姐姐之间的事。”
“我是你的治疗师!”
“所以治疗部分我听你的。”秦昼说,“但治疗之外的部分,是我和姐姐的契约。”
他把笔递给林晚意。
一支很普通的黑色钢笔,但林晚意认出——那是她高中时用的,后来丢了,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你在哪里找到的?”她问。
“你的旧书包里。”秦昼说,“你出国前清理物品,把它扔了。我捡回来了。”
他顿了顿。
“我一直留着,想有一天,能用它写和姐姐有关的重要东西。”
林晚意接过笔。笔身因为长期使用而光滑,笔帽上还有她当年贴的小贴纸——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是星星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