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稳,温度适中,扶她起身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走向餐厅时,秦昼忽然开口:
“姐姐,记者会上,我其实还准备了一句话,但没敢说。”
“什么话?”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壁灯柔和的光线。他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眼神专注得让她心跳加速。
“我想说,”他轻声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签一份新的协议。不是监护协议,是……共生协议。”
林晚意愣住了。
“内容可以你定。”秦昼继续说,“权利义务,边界范围,惩罚条款,都可以你定。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有效期:永远。”
林晚意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个小小的、紧张的自己。
“秦昼,”她说,“协议是用来约束不可信的人的。如果你真的想让我相信你,就不需要协议。”
秦昼的睫毛颤了颤。
“但我不可信。”他诚实地说,“我会失控,会犯错,会忍不住用糟糕的方式留住你。所以……需要协议来约束我。”
他的逻辑又绕回了原点——我知道我有问题,所以需要外部约束。而这份约束,我希望是你给的。
林晚意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这个人,清醒地疯着。
他知道自己有病,知道自己的问题,甚至知道自己需要被约束。但他所有的解决方案,都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上:她必须在他身边。
就像一个程序员,明知程序有bug,但拒绝重写代码,只愿意在原有框架上不断打补丁。
因为重写代码,意味着可能失去核心功能——留住她。
“协议的事,”林晚意最终说,“等我们治疗有进展了再谈。”
秦昼的眼睛黯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好。”
他像是得到了一个承诺,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未来的可能性。
晚餐时,秦昼明显心情很好。他给她夹菜,介绍每道菜的食材和做法,甚至聊起了公司里无关紧要的琐事——某个员工养了猫,另一个员工要结婚了,会议室里的绿植开花了。
林晚意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
她发现,当秦昼不焦虑、不恐惧、不试图控制的时候,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他知识渊博,观察力敏锐,甚至有些冷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