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的心沉了一下。
她知道,这才是问题的核心——秦昼所有病态行为的根源,是深入骨髓的、对被抛弃的恐惧。这种恐惧不会因为几条规则就消失,就像癌症不会因为止痛药就痊愈。
“秦昼,”她轻声说,“我没办法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没有人能。”
“我知道。”秦昼的眼眶红了,“但我想听你说……你会努力。”
林晚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这个在外界眼中强大到可怕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她想起了展柜里那些标签,想起了他十四岁时抓着她的书包带说“姐姐别走”,想起了他二十岁那年喝醉后抱着她说“我只有你了”。
十年。
这个人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用病态的方式,爱了她整整十年。
“我会努力。”她说,声音有些哽咽,“努力留下来,努力不让你害怕,努力……让我们都变得好一点。”
秦昼的眼泪掉下来。
不是记者会上那种克制的落泪,而是孩子般的、毫无防备的哭泣。他把脸埋在她肩头,肩膀颤抖,却没有发出声音。
林晚意抱住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个姿势很熟悉——小时候,每次秦昼哭,她都是这样安慰他。那时他还是个瘦小的少年,哭起来像受伤的小动物。现在他已经长成高大的男人,但哭泣时的颤抖,还和当年一样。
“姐姐,”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我会改的。真的会。”
“我知道。”林晚意说,“但慢慢来,不急。”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几分钟后,秦昼抬起头,眼睛红肿,但表情平静了一些。
“明天,”他说,声音还带着鼻音,“医生约了下午三点。你能陪我去吗?”
林晚意点头:“好。”
秦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我把你的权限升级了。”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现在你可以随时查看我的治疗记录,和心理医生的沟通记录,还有……情绪监测数据。”
屏幕上是几个加密文件夹,标注清晰:治疗进展、医患沟通、自我监测。
林晚意愣住了:“你把你的隐私……都给我?”
“本来就没有什么需要对你隐瞒的。”秦昼说得很自然,“而且,你不是要参与治疗吗?没有信息怎么参与?”
他的逻辑依然简单直接——如果你想参与我的治疗,就需要知道一切。至于隐私、尊严、成年人的边界感,这些概念在他的世界里,优先级远低于“让她留下”。
林晚意接过手机,点开“自我监测”文件夹。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表格,从三个月前开始,每天都有。记录内容包括:焦虑指数(1-10分)、冲动控制(是否成功)、监控欲(是否克制)、睡眠质量……
最近一周的记录里,她看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