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愿意,”秦昼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我可以不开发布会。我们可以躲起来,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或者……如果你真的想走,现在还可以走。苏晴说得对,舆论压力下,我必须顾及公司,这是你离开的最好时机。”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晚意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在给她最后一次选择。
真正的、没有胁迫的选择。
林晚意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机场大厅他跪下的画面,车祸后他呕吐的画面,为她穿鞋时专注的画面,还有更久远的——少年时他抓着她的书包带不肯放手的画面。
所有画面最终汇聚成此刻:他摊开的手,颤抖的手指,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睁开眼。
“记者会什么时候?”她问。
秦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明天上午十点。”他说,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微颤,“我已经让助理去安排了。”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秦昼的手缓缓握紧,又松开,“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
林晚意点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好像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秦昼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不是流泪,只是那种极致的情绪冲击下,生理性的充血。
“为什么?”他问,声音沙哑,“为什么选择留下?”
林晚意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她说,语气很淡,“在机场你跪下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你不是在绑架我,你是在求救。”
秦昼僵住了。
“用最错误的方式,发出最绝望的求救信号。”林晚意走向他,停在很近的距离,“你说你听得见我的心跳。那你知道吗,我也听得见你的。每一次你靠近我时的加速,每一次你害怕时的紊乱,每一次你压抑情绪时的停顿。”
她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胸口。
隔着衣物,能感觉到下面心脏的跳动——很快,很重,像被困的野兽在撞击牢笼。
“秦昼,”她叫他的名字,不是“你”,也不是“喂”,“我不是你的药,也不是你的囚徒。但如果你真的想变好……我可以陪你试试。”
秦昼握住她放在他胸口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如果我永远好不了呢?”他问,眼神死死锁着她。
“那就永远这样。”林晚意说,“两个不正常的人,用不正常的方式,过完这不正常的一生。”
秦昼的呼吸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