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她哑声问。
“秦先生一直醒着。”男人说,“从您离开卧室的那一刻起。”
林晚意的心脏骤然停跳。
“不可能……我看着他睡着的……”
“秦先生对多种药物有耐药性。”男人扶起她,动作不算温柔,“尤其是助眠类药物。他说您太善良,用的剂量一定会很小。”
所以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这场逃亡,这场追逐,这场车祸。
都是他安排好的戏码。
林晚意想笑,却发出哽咽的声音。她抬头看天,凌晨三点半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如果我拒绝回去呢?”她问。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不远处。
另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秦昼走了出来。
他穿着睡袍,外面随便披了件风衣,赤脚踩着皮鞋。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却亮得异常,像燃烧的余烬。
他一步步走过来,在离她三米处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翻倒的车、碎裂的玻璃、和弥漫的汽油味。
“姐姐,”秦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的车技还是这么差。”
林晚意看着他,忽然觉得荒谬。三个月来,她第一次离开他超过十公里,却以这种方式重逢。
“你赢了。”她说,声音轻得被风吹散。
秦昼摇头:“没有赢家,姐姐。只有幸存者。”
他走过来,脱下风衣,披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但手指碰到她肩膀时,林晚意感觉到他在颤抖。
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你受伤了。”他看着她额头的血迹,瞳孔收缩。
“死不了。”
“不要这么说。”秦昼的声音陡然尖锐,又迅速压下去,“永远不要这么说。”
他弯腰,想抱她起来。但手臂刚碰到她,整个人忽然僵住。
然后他转过身,弯下腰,开始呕吐。
干呕,剧烈的,仿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透明的胃液和胆汁。他撑着自己的膝盖,背脊弓起,像一只濒死的虾。
手下想上前,被他抬手制止。
林晚意站在原地,看着他颤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