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命降。
跪倒在大殿中央的李沮,愣了愣神,似是想到了什么,绝望的心,又泛起了几分希望,主动摘下顶上之盔,绛伯走了过去,扯去了其中青绶。
李沮官、爵自此而罢。
公孙弘望向了昔日丞相府门下吏者,“廷尉卿。”
“下官在。”边通出班。
“平民谋反,怎么罚?”
“斩首,诛族!”
边通不假思索回答,不等公孙弘请旨,上命再降,“按律处置!”
王公懵了。
这是什么接力吗?
中大夫儿宽见殿卫入殿,连忙出班,“上君,臣请三思。”
“寡人如何三思?”刘据品味着新麦的香甜,淡漠道。
“回上君,李沮与我朝多位文武为亲,别的不说,东征匈奴的骁骑将军李广、副将李敢,皆是李沮近亲,如以反罪诛族,李氏父子及其家眷皆在其中,臣恐前线有变。”儿宽恭声道。
以大汉律,李氏全族人人得而诛之,但也要考虑实情,李广、李敢领军在外,如果家族被诛,父母妻儿皆死,父子俩也在伏诛之列,很有可能不会回国受死,而会领军弃国。
不少王公予以颔首。
中大夫之言,老成谋国。
见此情形,儿宽继续道:“此次东征,小将李敢立有大功,骁骑将军虽未现身,但对匈奴左翼多有震慑,令其左贤王而为之不能动,冠军侯河西之功,大将军代地之功,也有李广、李敢父子之功,数功于朝,为族人一时糊涂,犯下滔天之祸,以致牵连而诛,功过不能相抵,臣以为……”
“中大夫。”
刘据打断了他的满腔荒言,“给寡人解释解释,河西之功、代地之功,李氏父子功在何处?”
儿宽一顿,“回上君,如无李氏父子牵制匈奴左翼,匈奴单于本部或予右翼支援,前后夹击,冠军侯必将损失惨重。
如无李氏父子牵制匈奴左翼,匈奴单于本部、左贤王本部主力齐至代地,或能突破大将军、程老将军的口袋,代地易手,我大汉朝立时危矣。”
“那有无一种可能,如果没有开辟东线战场,匈奴单于本部支援右翼,也会为冠军侯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