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被逗笑了,拍拍胜玉的手,温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二伯母心里都明白。”
韩胜玉莞尔一笑,“我只是给您提一嘴,您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二夫人也笑了,她心里明白胜玉的确是看中张廷伦的才华跟人品,但是她作为母亲更不舍得女儿嫁了人受苦。
若是这门亲事成了,这么一家子人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想想都觉得辛苦。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舍得她辛苦。
这件事情既然不成,不管是韩胜玉跟二夫人都有默契的不跟家里其他人提起。
韩胜玉跟二夫人的想法不一样,她觉得张廷伦是潜力股,再加上韩家有钱,届时给韩青宁一份厚实的嫁妆,再买两个相邻的小宅子,届时两房分开住又是邻居,不在一个屋檐下搅和,还能相互照应,日子其实不难过。
但是,显然二夫人压根就没有婚后两房分家的想法,自来父母在不分家嘛。
韩胜玉把这事儿撂下,也就不再想了,她只是提个建议,并不是说非要把自己的堂姐嫁出去吃苦。
二夫人虽然拒绝了韩胜玉,但是心里却也觉得张廷伦这般才华委实可惜。靠在折枝花的引枕上慢慢思量,待丈夫从衙门回来,还是将张廷伦的事跟他说了。
二老爷听完,抬眼看着妻子道:“胜玉那孩子,看人一向准。她说行,应该错不了。不过事关女儿终身大事,等燕庭回来问问他,星渚榜后,他跟张廷伦也熟悉起来,听听儿子怎么说。”
二夫人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倒是把儿子给忘了,他自去了界衡书院读书,倒是比在义宁时更稳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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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接过妻子递给他的茶,低头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长长舒口气,这才又说道:“咱们家如今这种境况,给女儿订婚事高不成低不就的,门第高的人家,嫡子是不舍得拿出来谈亲事的。
再说女儿高嫁,是要吃很多苦头的,受了委屈,娘家人都难给她撑腰。庶子里,想要再挑一个跟思敬般家世好有才华上进还有功名在身的,且不说不容易,你以为庶出的就能看上我一个通判当岳父?”
二夫人看了一眼丈夫,轻笑道:“你虽是通判,却是在承天府任职,再说儿子这次秋闱大有希望,咱们家再过几年也不差的。”
“这要是放在外地自然不错,可这里是金城,我这样的官,一抓一大把,又有什么了不得。”二老爷神色一正看着妻子,“若不是胜玉做生意做出名头来,我这样的官仍进金城这潭水里,一声响儿都听不到就沉底了。”
二夫人抬眼正色看着丈夫,已经隐隐察觉到丈夫的意思,眼神凝重起来,“你也看好张廷伦?”
“这世上有才华的人多,有德行的人也多,但是既有才华又有德行的人,就难得了。”二老爷混迹官场多年,自然深知人之本性。
“可他家里委实……”二夫人眉头紧皱,话未说完就长叹一声。
“若不是他这种家境,你以为还能轮到咱们挑拣?”二老爷又道。
二夫人沉默不语,丈夫跟胜玉的想法应该是相同的,可她终究舍不得女儿吃苦。
二老爷见妻子沉默,笑了笑,“罢了,你若是真舍不得女儿,这件事情就作罢,咱们慢慢给青宁挑就是。不求高嫁,寻个门当户对的也不是太难。”
若真这么容易,二夫人也不会至今没给女儿挑到合适的人家了。
不止女方挑男方,男方也是要挑女方的。
韩燕庭到家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韩府的门楣上,给那朱红的大门镀上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