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将手中的信笺递给他:“秦州盐运使司的消息,你看看。”
张戴接过,就着灯火细细看了一遍,信上写的是秦州盐务的近况,其中多处提到一个人,秦州盐运使司运同韩应元。
张戴看完,抬头看向太子,目光中带着几分审慎:“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不答反问:“秦州盐务,你有什么看法?”
张戴闻言斟酌着措辞,“秦州是产盐大区,盐运使司那边肥得很。运同是佐贰官,虽不是正印,却管着具体的盐务运作,是个实权位置。韩应元在那里经手的盐引、盐税不计其数。”
“干净吗?”
张戴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殿下,盐务上要想干干净净走出来,难。韩应元就算自己不伸手,底下人也未必安分。何况他管着盐引发放,多少盐商盯着,想不沾腥,几乎不可能。”
太子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张戴看着他,试探着问道:“殿下是想动韩应元?”
太子将案上的几份文书往前推了推,“你看看这些。”
张戴拿起文书,一一翻看,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殿下,秦州盐务与海运关联,此时弹劾韩应元,恐不是最好的时机。”
太子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戴的思绪飞快转动,太子忽然对韩应元下手,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韩应元不过是个运同,不高不低,既不掌兵权,也不预朝政,太子动他做什么?
除非……
“殿下,想要针对四海?”
四海是韩应元的女儿所开,且这次四海承接盐贸,太子属意胡岳却被四海抢走了。
张戴想到这里,心里逐渐明白,不由抬头看向太子。
太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戴心中了然。
太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外头月色如水,照在东宫的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
良久,太子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既是都察院的御史,弹劾官员是你的本分。”太子走回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纸,递给他,“这是秦州盐务上的几件事,你拿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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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戴接过,就着灯火细看。
纸上写得清楚,韩应元在秦州盐运使司任上,涉嫌三件事。
其一,私放私盐,去年秦州盐场产盐三十万引,官仓入账只有二十八万,那两万引的差额,据说流向了几个与韩应元往来密切的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