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余集拿到了四海接单的契约,入夜之后去了姑父陈洵仁府上。
夜色深沉,陈府的角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余集闪身进去,跟着守门的老仆穿过夹道,七拐八绕地进了陈洵仁的书房。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陈洵仁正坐在书案后看书,见余集进来,放下书卷,摆摆手让老仆退下。
“姑父。”余集上前行礼,从怀中取出那张契约,双手呈上。
陈洵仁接过,就着灯光细细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办得不错。”
余集松了口气,又道:“四海的付管事亲自接的单,说是三姑娘的意思,价钱按姑父说的来,公事公办,没多要也没少收。那付掌柜还说,这批鱼刀得等,他们自己船上用的也是订做的,得先紧着自己用。”
陈洵仁点点头,把契约折好,放进袖中。
余集看着他,欲言又止。
陈洵仁抬眼:“有话就说。”
余集低声道:“姑父,侄儿愚钝,这鱼刀……真有那么要紧?”
陈洵仁笑了笑,没回答,只道:“你只管把生意做好,旁的不用管。”
余集应了,又迟疑道:“那侄儿往后……”
陈洵仁摆摆手:“往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你是做海货生意的,跟四海有往来,再正常不过,谁也不会多心。”
余集心头大定,起身告辞。
等人走后,陈洵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那张契约,又看了一遍,韩胜玉果然聪明,他什么都没说,只让余集去订一批鱼刀,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刀者,兵器也。
太子前些日子动静不小,廖承恩受伤一事也无法瞒得滴水不漏,二皇子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刘规父子的事了。
不知为什么,陈洵仁总觉得这件事情跟韩胜玉有关系。
这才绕了个大弯,将消息递了过去。至于接下来韩胜玉做什么,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拿了韩胜玉的钱,总得做点有用的事情。
……
韩胜玉带着韩旌深夜去了一趟神工坊,天明时又回了城。
韩旌一夜未眠,双眼红血丝密布,回了四海,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韩胜玉,自己一仰头灌了一杯下肚。
韩胜玉接过茶却没有喝,她一直在想如何让神工坊能站在阳光下,私铸兵器除非拿到官方许可,不然便是大罪。
韩胜玉又不想造反,她打造兵器的初衷,是想帮李清晏,帮李清晏便是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