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漉脸上也难得烧了起来,是臊的。
这个情形,再怎么解释,好像也解释不了。
而且……崔昂才十六。
未成年啊。
虽然这事儿纯属意外,但这个行为也过于冒犯,在现代,都是要被报警说骚扰的程度。
千漉脱口而出:“对不起。”又想起自己的身份,背上陡然渗出一大片冷汗。
发生这样的意外,对象还是崔昂,她是想死。
“少爷,我——”
“出去!”
崔昂的目光冷冽如刃,涌着怒,还掺杂着几分厌恶。
千漉心想,总得做些什么解释,她真不是故意的。
崔昂见她仍傻坐在地上,声音又沉了几分:“还不退下!”
千漉动作飞快,脱鞋,扒掉袜子,语速极快:“少爷,奴婢真不是故意的。您瞧……”千漉右脚裸着,脚踝处明显地红肿着,怕崔昂看不到似的,努力往前伸了伸,“是那日奴婢不慎扭伤,脚一直肿着到现在,方才不知怎的又扯到伤处,这才……”
不管崔昂信不信,必须说清楚。
“意图爬床”和“干活粗笨”,两个罪名可不是一个等级的。
崔昂垂眸扫去,只见这小丫头狼狈坐在一汪茶水中,前襟湿透,浑身淌着水珠,似只被暴雨浇透的雏鸟,还伸着一只红肿的脚给他看……那脚倒是比她的脸白多了。
当崔昂意识到自己视线落处,侧过身。
胸口那股怒意散了些许。
“下去。”
“是。”千漉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套上鞋袜,草草收拾了下茶盘,然后一瘸一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去。
崔昂收回了视线,踱至窗边。
崔昂的衣服没湿,仅溅上零星茶水。他立在窗边,身形有些僵直,视线没有落点。
他抬手推开窗,任寒风扑面,心中默诵静心经,良久,耳根的热意退却,紧绷的肩背松了下来。
崔昂缓缓吁出一口气。
劲风自窗口灌入,卷得案头书页哗哗作响,纸摩擦着地面簌簌而动。崔昂正欲离去,脚步一顿,循声望向墙角。
一团皱巴巴的纸被风推至角落,正瑟瑟发抖着。
崔昂疾步行在回廊间,那若有若无的触感仍萦绕胯间,牙根蓦地咬紧,回想方才场景,又气又怒。
崔昂又加快了步速,回盈水间更衣。
“少爷,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