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暖阁内,显得格外刺耳。
朱天问手中的那盏白玉茶杯,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砖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他终于明白了安北王这一手的狠毒之处。
这些消息,在北地,他可以压。
可一旦传到了京城……
一旦在那些言官御史的耳中发酵……
他朱家,就会从一个忠良受屈的受害者,瞬间变成一个鱼肉乡里、罪大恶极的国之巨蠹!
到那时,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朝中关系网,会毫不犹豫地与他切割,生怕沾上一点腥臊。
而那位刚刚与他结盟,视他为刀的太子殿下,为了平息舆论,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也必然会第一个站出来,亲手斩了他这个祸根,弃车保帅!
朱天问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天真的塌了。
暖阁里静得可怕。
只剩刘文才压抑的抽泣,像破风箱般断断续续。
朱天问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他想不通。
他怎么也想不通。
安北王,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关北的黄口小儿,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如此庞大的舆论攻势,需要何等精密的情报网络,何等恐怖的执行能力?
这已经不是一个藩王该有的手笔!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朱天问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巨大的羞辱感与恐惧感掐得他喘不过气
“家主!”
刘文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朱天问。
“滚开!”
朱天问一把推开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他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