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先生来京,是他来就势,而非殿下去造势。”
“故,殿下不动,便是威仪。”
苏承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徐广义,果然是个人才。
“说下去。”
“臣以为,殿下不仅不该去,更要摆出怠慢的姿态。”
徐广义不急不缓地说道:“殿下可命臣去安排,将裴老先生安置在城中最好的驿馆,一切用度皆按最高规格。”
“同时,代殿下传话。”
徐广义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承明,一字一句地说道:“就说,殿下因林正一案忧心忡忡,痛心疾首,又兼监国事务缠身,实在是分身乏术,无法第一时间亲自拜会。”
“改日,待稍得空闲,定当亲自登门,负荆请罪。”
“好!”
苏承明忍不住抚掌赞叹。
这一手欲擒故纵,玩得实在是妙!
先以最高规格的待遇,彰显自己的重视与诚意,堵住悠悠众口。
再以国事为重为由,合理化自己的怠慢,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勤于政务、为国分忧的明君形象。
最后,一句负荆请罪,更是将姿态放到了最低,给足了裴怀瑾面子。
如此一来,主动权就彻底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裴怀瑾若是聪明人,就该明白,他要见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皇子,而是一位心系天下、日理万机的监国储君。
他若想入局,就必须主动前来拜见!
“就照你说的办!”
苏承明挥了挥手,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
“记住,戏要做足,不可有丝毫差池。”
“臣,遵命。”
徐广义躬身一揖,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看着徐广义离去的背影,苏承明缓缓坐回主位,端起那杯早已没有温度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茶水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冷静,而又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感。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
金色的余晖穿过明和殿的窗格,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承明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