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不以为意,只在那小小坟丘旁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依着自家法门,调息吐纳。
阵中那股纯粹至极的火元,似有灵性般,顺着呼吸流转,丝丝缕缕钻入体内。
甫一入窍,便直奔心腑间那团积年不化的火浊而去。
两相一触,犹如滚汤沃雪。
那缠绕已久的浊火,被外来精元一寸寸炼化、消融,心神也随之一清。
胸中郁滞的气息散去,周身气脉畅然,连骨节都像被人轻轻拂过,透出几分轻快。
这般火候,比不得当初炼化木浊时,屋后那株仙桃树赐的机缘神妙。
却也远胜过闭门枯坐、独修苦炼的死功。
半日功行完毕,姜义缓缓收势。
长吐一口气,气息化为一缕白烟,袅袅升起,又被阵中热流卷散。
神清气朗,周身通泰。
然而那目光一落在眼前坟丘上,却不由微微一滞。
心底,终是泛起几分别扭。
大清早盘坐在一座新坟前,吐纳调息,火光氤氲……
若让旁人瞧见,怕还要以为是哪路邪修在摄魂炼魄。
再者说,那坟下葬着的,终究是尊得道的山神。
不论他生前立场如何,是自投还是被逼,如今都算是自家占了他的便宜。
借人家余炁养神、夺他残灵炼火,这份“天赐”的造化,落在心头,总归显得缺几分敬重。
姜义沉吟片刻,指尖轻轻一转,一缕神念已自心间飞出。
那念头如风似水,绕过院墙,悄然探入屋后。
片刻之后,远处便传来一阵振翅声。
由远而近,呼啦啦一片,似春雨敲檐,连成一股热闹的声浪。
须臾之间,鸡影翻飞,羽光闪闪。
这些年,家中三族灵鸡久经血战,又得血禽丹滋养,早已非昔日寻常家畜。
如今能通灵识意、引气入体的,已不下四五十。
此刻一齐掠来,竟有几分军阵森然之气。
只见它们依着羽色分为三列,秩序井然,落在阵法之外。
各个昂首顾盼,神采奕奕,毫无凡禽的憨态。
为首的,自是那三只早开灵智的“老祖”。
金羽如镀金叶,赤羽似流火焰,青羽带风影。
三鸡并立,颇有几分气度,活像庙前的三尊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