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风声未歇,话已先行。
“爹,岳丈大人,天上……天上都乱成一锅粥了!”
一句话脱口而出,语带惊惶。
他喘着气,面上仍带着几分未褪的惊色,似方才一路奔来,仍有余悸。
“那太平道一举反天,天机顿乱。诸天神灵,各路仙门,皆围在南阳宫外,闹着要寻那南华老仙问罪。”
“这般改天换地的大事,便是以南华老仙的道行,也背不起这等因果。”
“听说他老人家查明了前后因由,便也顾不得别的,匆匆赶去三十三重天外的兜率宫,去请太上道祖商议公断。”
说到这儿,刘子安神色一敛,声音也低了几分。
“孩儿这边,也刚得了兜率宫里传出的第一手消息。”
此言一出,亭中风似也静了几分。
刘庄主手上那盏酒未曾放稳,轻轻一顿,酒中微波荡开,他身子前倾,沉声道:
“如何?”
刘子安深吸一口气,神情凝肃,缓缓道来:
“老祖宗虽未能亲见,却得了确切的传言。”
“道祖他老人家的意思是……”
他微微一顿,似觉这话说出口,便要动了天地因果。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既然天意既出,便不若顺水推舟,让这场改朝换代,也成一桩天命。”
“兜率宫那边,也放了话出去,说愿在其余诸事上,做出些让步,让补偿诸方仙门颜面。”
“如此一来,这份泼天的机缘,便算彻底……落在兜率宫手中了。”
这几句话,语气平平淡淡,说的却是翻天覆地的大事。
刘庄主那略微前倾的身子,缓缓靠了回去,怔怔望着那盏未饮尽的灵梅酒,酒色微晃。
良久,他才像是自言自语般,低低道:
“既是……太上道祖亲自发了话,那此事,怕是真改不得了。”
“这太平道的气数……怕是谁也拦不住喽。”
说着,他似又想起什么,神色一亮,端起酒杯,转头望向一旁自始至终不言不语的姜义。
那目光里,忽又添了几分钦佩,几分庆幸。
“亲家公,果真是神机妙算,深谋远虑啊!”
“我听曦儿说起过,锐儿那娃儿,早年便与那太平道的张宝引为知己,交情匪浅。”
“如今这太平道大势所趋,已成定局,锐儿有此渊源,将来定能乘风而起,前途无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