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门前,老桂头正打着哈欠往外出来,见着他,笑着要拉进去坐坐,喝盏茶。
姜义只淡淡一拱手,言简意赅:“家中还有事。”
那语气不轻不重,却让人再开不了口。
他从祠堂后头绕过去,到那片空地,唤出姜潮。
依旧是那一抬手,一道云自天边滑来,洁白如雪。
祖孙二人并肩而上,云气轻卷,便已向着两界村归去。
云行如风,风声在耳。
天光转了几回,山色渐熟。
两日后,那熟悉的村落轮廓,便在远处青烟里浮现出来。
云头轻轻一落,地气相迎。
村口老槐依旧,枝叶茂然,蝉声隐隐。
姜义脚尖刚点地,便让姜潮先行落下。
小子脚一沾土,整个人就活了过来,像脱缰的小马,转眼不见踪影。
怀里揣着从鹰愁涧拣来的几块亮石,眉飞色舞,直奔村东头去找那帮玩伴,笑声未到人先到。
姜义看着那小小背影一溜烟儿跑远,嘴角似笑非笑。
小子天生心大,倒也好。
他不去理,抖了抖衣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影,风过无痕,径直往蝗虫谷去了。
大半月不见,那谷中景象,愈发寥落。
风声干冷,石叶俱黄,昔日那阵令人心烦的“沙沙”声,已淡得几乎听不真切。
连那股腥甜的躁气,也被秋意冲得七零八落。
姜义立在谷口,目光沉静,神念却早已悄然铺开。
无形无迹,似一张极细极密的天网,自山巅垂落,将整座山谷都罩在其中。
风过草动,蝗翼振微,皆逃不过他心念一拂。
不多时,他指尖微抬,轻轻一勾。
几缕气劲疾射,入谷无声。
随即,山腹深处传来数声闷闷的轻响。
那几只气息最盛的妖蝗,连半点挣扎都没留下,便被那无形劲气斩杀当场。
谷中霎时一静。
姜义负手而立,眉目淡然,细细清点余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