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姜义的唇角微微一挑。
“他是个明白人,自会晓得该如何抉择。”
姜亮听得心头一凛,这才明白父亲的深意。
见姜义只字不提姜锐之事,他心头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当下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是。
话音未歇,魂影已是一晃,似烟似雾,径往鹰愁涧方向去了。
一室静极。
姜亮前脚刚走,姜义便起了身。
他转回屋中,从墙角取出几个旧竹篓,篓身斑驳,仍带些潮气。
忙活间,口中淡淡唤了一声:“潮儿。”
声音不高,却透着股沉静的穿透力,仿佛能越过竹篱与树影,稳稳落在那孩子耳中。
不多时,院外传来阵脚步。
半大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眉目清秀,一双眼黑亮如漆。
“曾祖。”
姜义看他一眼,神色温和。
“去收拾收拾,带你去你爹娘那边探望探望。”
语气平平,却激得少年满身欢喜。
“真的?”姜潮的眼睛登时亮了,连声音都高了几分,脚尖几乎要离地。
姜义微微颔首。
“去罢。”
话音甫落,小子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院门“吱呀”一声摇晃,几片落叶被带得翻滚。
不多时,他又“蹬蹬蹬”地跑了回来,怀中紧抱着个小瓦罐。
到了桌边,双手一翻,罐口朝下,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一堆大钱滚落而出。
这都是他这阵子攒下的零花钱。
小子学着大人模样,蹲在桌边,一脸郑重,将铜钱拢成一堆,又一枚一枚地数过去。
眉头微蹙,嘴里还嘀咕着,仿佛在打理什么惊天的买卖。
数毕,他才满意地“呼”了口气,将钱揣进怀里,抬头郑重道:
“祖父,我先去村里一趟,给爹娘,还有祖姥爷,买些点心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