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爹高瞻远瞩。”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涩。
“此次锐儿进宫……果真险些惹祸。若非李家那位老御医在旁死死拦着,只怕……”
话未尽,却已沉沉有声。
姜义闻言,倒是丝毫不觉意外,只抬眼轻声问道:
“他在宫中,瞧见了些什么?”
姜亮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似是从魂魄里透出的寒意。
“锐儿说,那位新帝,并未临朝。”
“就连封赏,也是在后宫的一处暖阁。”
他顿了顿,神情有些发苦。
“那暖阁中……宫娥采女皆着薄纱亵裤,以便随时承恩。”
“而那御座之旁,还蹲着几条犬彘,皆披官服,头戴朝冠。”
话音轻轻落下,堂中一时寂然。
姜义并未出声。
烛火微颤,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极长。
良久,也只是缓缓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微,却似早已知晓,只是被现实再度印证罢了。
沉默良久,姜义才抬起眼来,出声问道:
“锐儿那边……可还好?”
姜亮那道魂影微微晃了晃,似在斟酌。
片刻后,才缓缓道:
“人是安的。”
“只是……心,怕不大安。”
他顿了顿,目光低垂。
“原先锐儿还同我说,想趁着受封之机,向朝廷请命,开仓赈灾,哪怕多发些粮米,也算有些益处。”
“可见了那宫中景象后,却是连话都没再提。”
“封诏一领,转身便退。”
语至此处,姜亮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堵着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