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顿,语气愈发低沉。
“旁人都退让了,那太平道却是一点不客气。”
“那位大贤良师亲下诏令,派出八名亲传弟子,各领一支人马,分赴青、徐、荆等八州之地,口口声声要‘济世救民’。”
“所到之处,竟无一人敢拦。且他们手段确也有几分真章,能驱蝗除疫,施药活人,百姓自然是感恩戴德,奉之若神。”
姜亮抬眼看向姜义,语气里带着几分莫测:
“如今不过短短数月,这‘太平道’三字,已是声名大噪。”
姜亮这一番话说完,姜义的神色也沉了几分。
他将手里的棉布放下,缓缓直起身,目光穿过半掩的门扉,落在那片将明未明的天色上。
晨雾正散,天光淡得像被人薄薄擦去一层灰。
“纯阳观,天台山……”他低声念了两句,语气里不带惊讶,反倒多了几分思量。
这些名头,可都不是乡野小庙。
个个传承千年,道气正重,背后都有天上神仙的影子。
人间道统的起落,说到底,不过是天上仙家角力的延伸。
如今,连这些有靠山的门派都齐齐退让……
姜义眼底那抹光,终于收紧了一瞬。
“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他缓缓开口,声线淡而清冷,在清晨空寂的祠堂里,听得分外真切。
“可曾探明,这太平道背后,究竟是哪家的山头?”
姜亮闻言,神色微顿,魂影在微光中轻轻晃了晃。
“确切的消息,还未打听到。”
他沉吟片刻,又压低了声音:
“不过……城隍庙里已有些风声。传说冲突初起时,天台山的葛天师,曾亲自去了趟南阳宫。”
姜义眉梢微挑,未语。
“只是一去一回,那位天师便灰头土脸,神色恍惚。回山后,天台山便闭门谢客,不理世事。”
姜亮说到这儿,语气几乎压成一缕风。
“因此,庙中几位老官儿都在暗里猜测……”
“这太平道,怕是与南阳宫那位南华老仙,有些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