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要救济这成千上万的饥民……那就是无底深渊,光凭两界村一村的富余,无论如何也填不够。
姜义心中微叹,面上却仍是古井不波。
良久,终是点点头,算是应了,只淡淡道:
“你回去,告诉他,量力而行。”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蝗灾退去,两界村又恢复了往常模样,鸡犬相闻,炊烟袅袅,坊口那口老井旁,也又有人晾起了衣裳。
只是偶尔风一转,便会从数里外的方向,送来几声细微虫鸣,若有若无,似在梦里。
丹堂那桩事,姜锦并未声张。
她只是随自家姑父刘子安,在刘家那间小丹房里,照着《调禽法》上的丹方,一字字学起。
火光映壁,药香蒸人。
她素性细致,又耐得住性子,便一面听着,一面记,一次次试。
那满坑的蝗虫,成了她手中最不心疼的药材。
待把路数摸熟了,她便不再拘泥旧方。
蝗虫性燥、戾气重,她添了几味清心去秽的草药;
甲壳坚硬,她又改以烈酒先浸,再文火慢烘。
如此几日,第一炉丹成。
丹丸暗红如血,药香里隐着股腥气,入手温润,《调禽法》上称作“血禽丹”。
她取一粒,喂给那日在阵前伤得最重的一只灵鸡。
灵鸡初时不肯食,闻了闻味儿,才轻啄一口。
未多时,便伏地静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神已亮。
那原本黯淡的翎羽,也隐隐透出几分光泽。
连试七八只,皆效如是。
姜锦这才放下心,隔日清晨,便亲入帮中药堂,点起了人手。
如今药堂的主事,是李郎中的小儿子,名唤李方。
此人性子活络,做事倒也稳当。
听说要新建丹堂,他第一个拍手称好,笑得一脸热络,顺势又把自家几个根骨不错的子侄一并推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