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思片刻,心头灵光微闪,忽然开口:
“爹,您可还记得那页《调禽法》?”
姜义眼皮未抬,只在鼻腔里轻轻一“嗯”,算作应答。
刘子安目光一转,落在下方那群尚未散阵的灵鸡身上。
它们羽翎带血,神光将尽,却仍死守阵中。
他语声轻缓,却带着一点笑意:
“那页末尾,不是还附着几篇禽类修行的丹方么?”
姜义这才转过头来,缓缓看他一眼。
夜风掠过,刘子安鬓角微乱,嘴角含笑,眼底那一点亮光,不像提问,倒像在递个早备的答案。
姜义轻声道:“那法子里……莫非还有以蝗虫入药的路数?”
他语气平平,似问似叹。
那卷《调禽法》,说是调禽,其实杂得很。
既讲御禽布阵,也写饲养吐纳,连几味方药都罗列其后。
壮筋骨,清妖气,提灵慧,说得神乎。
只是姜义素来不通丹道,翻过几遍,也就撂在一旁。
刘子安闻言,唇角的笑意浅了又深。
他轻摇头:“专以蝗虫为主药的倒未见过。”
顿了顿,目光却已落向那片蠕动的黑潮。
“只是,”他缓声续道,“那些为灵禽壮骨补气的方子,多半都离不开一个‘血肉’。”
夜风掠过,带起他衣角微微一动。
他抬眼,重新看向姜义。
“这满坑的蝗虫,说到底,也都是血肉之躯。”
“况且其中妖虫不少,一身精气,只怕不比山中虎豹差。”
语声不重,却字字带劲。
“既是血肉,便能入药。未尝不可一试。”
姜义不语。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在夜色里静看了他一会儿。
风声寂寂,似连月光都被这份沉默磨得柔了几分。
良久,他方才缓缓颔首,低声道:
“这路子……或许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