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放心。”
话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土黄虚影,没入夜色。
风过,四野俱静,只余姜义一人。
呼吸吐纳,绵长若丝。
他面上那层死灰,随着气息流转,渐渐褪去几分。
似在调息,实则未松。
他手握铜棍,五指微绷,时有细微法力自掌心流入棍身,如细泉渗土,无声无息地沁入地底。
冻土之寒,又厚了一寸。
他这般守着,滴水不漏,生怕那孽畜还有什么脱身的邪术。
夜色沉沉,不知过了多久。
待那股空乏感被新生的法力填了几分,他才略觉轻松。
指间轻掐土行诀,
另一手仍死攥铜棍不放。
身形一矮,连人带棍,便那般无声地沉入地底。
下沉约三十丈。
四下冰晶交错,映着铜棍龙鳞的微光,寒芒如息。
土石正中,一块玄冰静悬,里头封着那头土黄妖蝗。
它仍维持着遁走的姿态,六足蜷曲,头微昂,连那双浊黄的复眼里,最后一线惊惶,都被凝成了冰。
姜义的神念,如水银泻地,在那玄冰上细细游走。
空寂一片,再无半分生机。
他却不敢信。
这等养成气候的精怪,死得太安静,叫人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狐疑。
他静了片刻,方抬起一手。
五指微张,掌心虚拢,对准那块玄冰。
壶天之法,缓缓催动。
无声无势。
那块冰仿佛被风拂去一层尘,轻轻一晃,
便没入他掌中那方寸天地,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