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又轻轻一点院外。
“能将它引出地面,那才是正解。上了明处,家中一齐出手,才算稳妥。明白么?”
刘子安这才彻底听懂,先前那股子梗劲尽褪,剩下的,只余几分憨厚的惭色。
他挠了挠脑袋,难得郑重地躬下身去。
“小婿……谨遵岳父教诲。”
言罢,不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一手扶住那株仍带着湿泥的仙桃树,另一手掐诀。
身形一矮,脚下的土地便如波纹般轻轻荡开。
泥土翻涌无声,下一瞬,那人影与桃树一同没入地底,只余一圈尚未散开的土息在空中旋转。
刘子安的气机方才沉去,姜曦眼底的青焰已再次燃起。
她凝眸俯视,那一层层大地在视野中剥落,显出底下流转不息的气机。
刘子安的神魂,与土同脉,而后又炼尽脾内土浊。
此刻在地底行走,恍若潜鱼归海,连气息都化作了泥土的一部分。
带着那株仙桃树,依旧行若无事。
那桃树灵气内蕴,此刻被他以真元包裹,只漏出那么一丝半缕,便如黑夜里的明灯。
片刻之间,刘子安已自地底遁出数里,眼见便要脱出虫潮的包围。
泥沙翻滚,耳畔尽是大地低沉的脉动声。
也就在此时,那原本死寂的深层泥土,忽有一丝异动。
似有什么沉重之物,在极远极深处翻了个身。
紧接着,一股阴沉、腥湿的气息,从地脉深处悠悠浮起。
起初不过若有若无的一缕,眨眼间却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悄无声息地朝他笼罩而来。
刘子安只觉背脊一凉,汗毛俱竖。
好个畜生。
他心头暗骂,面上却不露声色。
脚下一转,毫不迟疑地抱着桃树折返。
动作干脆利落,竟无半分犹豫。
他遁行之快,已似泥中游鱼。
一线气机穿行其间,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
然而身后那股阴沉之息更快。
几乎在他心念一动之间,便追至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