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面高高飘扬的“隋”字大纛和“杨”字龙旗出现在营州城外,出现在翘首以盼的军民视线中时,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随即,是更为惊天动地的爆发!
“陛下!是陛下!”
“王师!真的是王师!”
“万岁!万岁!”
人群如同沸腾的开水。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跪了下去,满脸泪痕;失去亲人的妇人抱着孩子,嚎啕大哭;
伤痕累累的守军士卒,挺直了腰杆,用力地挥舞着手中残破的兵器,发出沙哑的呐喊;
孩童们被大人抱在怀里,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那杆巨大的、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和旗下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神祇般的年轻身影。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向着龙旗的方向,向着那位年轻的皇帝,虔诚地叩拜。
没有人组织,这是发自内心的、最朴素的情感——对拯救者的感恩
“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谢陛下救命之恩!谢王师救命之恩啊!”
“陛下,要为我们报仇啊!高句丽狗贼,杀了我全家啊!”
哭喊声,哀求声,叩拜声,响成一片。许多百姓的额头都磕出了血,却依旧不停。
杨恪骑在马上,看着道路两旁跪倒的黑压压的人群,看着他们脸上的泪水、血污、悲怆与希望,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这就是他的子民,在异族的铁蹄下挣扎、流血、却依然顽强求生的子民。他缓缓抬起手,示意大军暂停。
他翻身下马。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徐达、诸葛亮等人都是一惊。“陛下,此地……”徐达欲言又止,虽然高句丽溃退,但难保没有奸细混在百姓之中。
“无妨。”杨恪摆了摆手,“这是朕的子民,朕若连他们都信不过,还谈什么守护江山?”
他走到路边,来到一个正在磕头的老者面前。那老者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皱纹和烟尘,眼神浑浊。
他身边,还跪着一个七八岁、面黄肌瘦的小男孩,正用好奇而畏惧的目光偷偷打量着杨恪。
“老人家,请起。”杨恪弯下腰,亲手扶起了老者。
那老者浑身一颤,似乎没想到皇帝会亲自来扶他,吓得又要跪下去,被杨恪紧紧扶住。
“陛下……草民……草民……”老者语无伦次,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
“老人家,受苦了。”杨恪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是朕来晚了,让你们受了委屈,让营州的百姓,遭此大难。”
“不!不晚!不晚!”老者连连摇头,泣不成声,“陛下能来,能记得我们这些边地的草民,我们……我们就算现在死了,也瞑目了!”
“别说傻话。”杨恪拍了拍老者枯瘦的手,“好好活着,看着朕,看着王师,如何为你们,为所有死难的百姓,讨回血债!”
他又看向那个小男孩,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糖,递到孩子面前,“孩子,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