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若是心思细腻的任也在场,他就会发现唐风那玩世不恭中,蕴藏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悲戚之感。
那种悲戚之感是欲念缠身,不能自拔,无能为力的一种体现;更是无尽的痛苦轮回中,一种积极乐观的超凡态度。
他永远都是那个把无数痛苦藏在心里,把万般欢乐喜悦带给亲朋挚友的家伙。
他面颊含笑,剑指插入皮肉中狠狠搅动,引出一丝绯红的暴怒之气,任凭赤血汩汩而流,道:“此秘境的复活规则,对于别人而言,是扰乱心神思绪的存在……但对于我而言,却是一种可以肆意妄为的机会。嘿嘿,在这个机会中,我可以无惧死亡,突破禁忌桎梏……动用燃尽自己,也燃尽世间一切的欲望之术。”
“你们看,这暴怒之气凝聚出的绯红之色……是不是美艳极了?”
他以剑指引出那一抹绯红,悬停在自己的双眸之前,表情极为沉醉地欣赏着。
不远处,丁樱与娄长风全都看傻了。他们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也遇见过不少性格怪异的修士,但却从来没有碰见这么变态的。
他刚刚将剑指插入皮肤,狠狠搅动的表情……竟然透着一股很自然的舒爽感?这踏马是人能流露出来的表情?!
丁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招惹到的这个游历者小队莫名充斥着一股诡异感,不但队长白泽是半神之体的存在,其麾下随便拎出来一名队员,也都是五品大圆满的境界……
最重要的是,这支小队在仓促间留下的断后之人,竟然还是一位可以操控欲望的疯批。
天呐,为何这支小队会给别人一种全员都是怪物的感觉啊……丁樱怔怔地凝望着被绯红之色笼罩的唐风,内心惊惧极了。
“这么艳丽的猩红之色……只我一人独赏,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唐风极为深情地凝望着指尖的暴怒之气,轻轻引动道:“小的时候……妈妈跟我说,分享也是一种快乐,这我一直都记得。我也很乐意与别人分享快乐……好吧,我这就分给你们一些……!”
“轰!”
喃喃自语的声音在回响,笼罩住唐风肉身的绯红之色骤然升腾,就犹如即将燃烬的火堆中又被添了新柴,轰然旺盛。
唐风猛然抬起在怒火消融中腐烂到露骨的双臂,横空凝聚出两道掌影,轻轻向下一压:“来吧,来吧……让我们一同感受这份愉悦与快乐!”
猩红的暴怒之气自掌影中倾泻而出,瞬息间灌入丁樱与娄长风的额头之中,源源不断,如天河之水倒流。
大道之音,嗡鸣作响,暴怒之气翻滚升腾,竟在向下倾泻时点燃了虚空,令周遭的一切景色都变得扭曲破碎,莫名充斥着一股人间轰然坍塌之感。
暴怒之欲:原本追求公正的心,彻底扭曲成纯粹的憎恨与报复。那代表的是一种可以毁灭一切的极境力量,包括他人,也包括自己。
唐风借数百人的暴怒之欲,焚烧了自己,也彻底点燃了那两位坏逼。
丁樱与娄长风只感觉有一股恐怖滔天、不可抗拒的气息,暴力至极地涌过全身,而后他们就由内向外地“自燃”了。
他们的肉身散发出了无尽的绯红之光,五脏六腑,气血经脉都在急速融化着,一股完全无法忍受的燥热之感,骤然升腾。
热,太热了!
“啊!”娄长风面容扭曲地惨号一声,双臂不受控制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胸口:“起火了……我的肉身起火了。”
丁樱抿嘴咬着银牙,强行克制自己想要求饶呐喊的冲动,只不停地涌动着灵气,想要对抗怒火焚身的极端痛楚。
但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对抗,那股肉身正在急速消融的感觉,也都没有得到任何减缓。
那股逼近此间极境的暴怒之欲,并非是唐风自己的力量,而是数百位修道者同时升腾起的“欲望”,是无数诱因形成的结果,自然也就不是娄长风与丁樱可以对抗的了。
肉身与神魂剧烈燃烧的剧痛,彻底击溃了丁樱的忍耐。她在一片绯红之中,流露出了崩溃且怨毒的神色,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修炼如此恶毒阴险的传承术法……有违天和,必遭天谴,也必然无法登临大道彼岸。操控欲望之人,也一定会被欲望吞噬!”
“会吗?!也许吧……!”唐风轻声细语地自问自答了一句,而后引动掌影继续下压,双眸璀璨道:“何为道?对我而言,无愧于心,天地安宁即是道。我来自一个非常伟大的秩序宗门,那里的书院老师告诉我……天地动荡,不祥降临时,有很多人明明并未登临大道彼岸,却依旧璀璨燃烧过,更立下了不弱于神位之人的功绩。”
“宗门的教导我始终铭记于心,我也很庆幸自己修炼的传承术法,可以令我拥有在心中不爽时,与一众坏逼同归于尽的资本。传承术法不是道,神明之位也不是道。你做过什么,未来又想做什么才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