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颗新生的、暗金色的微型星辰,在那里缓缓沉浮,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与云易血脉隐隐共鸣的古老波动。
纯粹而绝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感觉,甚至连“自我”的存在都变得模糊。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里归于虚无。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点金光,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心,顽强地亮起。
这一点金光迅速扩张,蔓延,化作一片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金色海洋。海洋之中,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由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大道符文的金色光点汇聚而成,每一滴“海水”,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的宇宙生灭之理。
金色光海之上,有无量星辰凭空浮现,明灭闪烁,演绎着星河诞生与寂灭的壮丽史诗;有灰蒙蒙的、仿佛万物之始的混沌之气弥漫翻滚,时而分开清浊,时而重归混沌;有地、水、火、风四大本源显化,奔腾呼啸,交织出世界的雏形;更有无数顶天立地、气息恐怖滔天的神魔虚影,在光海深处、在星辰之间、在混沌雾霭中,若隐若现,它们或仰天长啸,或俯首沉思,或征战杀伐,最终却都朝着光海中央的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遥遥朝拜……
宏大、古老、破碎、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与威压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星河之水,疯狂地涌入云易那几乎停滞的意识之中。这些画面没有逻辑,没有连贯的故事,只有一幕幕定格了的、仿佛烙印在时空长河中的碎片景象。
他恍惚间,“看到”了一口无法形容其巨大的古钟虚影。它笼罩了无尽星河,其钟体仿佛由混沌铸就,色泽深沉内敛,却又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光芒。
钟体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山川大地、洪荒万族的虚影环绕流转。钟声未曾响起,却仿佛已经响彻了万古岁月,仅仅是一道虚影,便散发出定住时空、镇压万道、让诸天神魔俯首的至高威严……
画面破碎,又重组。他仿佛又“看到”了一尊屹立在无尽星空最巅峰、仿佛是一切星辰与法则源头的伟岸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无尽的混沌与星光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觉其头戴仿佛由星辰编织的帝冕,身披周天星辰凝聚的帝袍,眸光开合间,有宇宙诞生、星河湮灭的恐怖景象演化。那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诸天万界的中心,是统御一切的主宰。
忽然,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身,回眸一瞥……
那目光,似乎穿透了无穷的时光长河,跨越了无尽的宇宙壁垒,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沧桑,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仿佛错觉般的探寻与波动,落在了云易那渺小如尘埃的意识之上。
“太……一……”
一个低沉、威严、浩瀚、仿佛直接响起在灵魂最深处、又仿佛是整个宇宙大道共鸣发出的音节,模糊而又清晰地,烙印进了云易的意识之中。这个音节并非任何已知的语言,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道则,让云易瞬间明白了其含义——太一!
紧接着,在这宏大画面与道音轰鸣的余韵中,无数更加具体、更加玄奥莫测的金色符文、混沌图形、大道伦音,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从金色光海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在云易的意识核心处,碰撞、交融、排列、组合……
光芒大放!
一篇完全由最纯粹、最古老的道则凝聚而成的、金光璀璨、仿佛由光芒本身书写的经文,煌煌然显现于他的识海中央!
经文开篇,并非具体的修炼法门,也非神通秘术,而是一种直指宇宙终极、阐述大道根源的至高道理。
其核心,唯有一个字,或者说,一种状态,一种存在——“一”。
是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中的那个最初的“一”,是混沌未分、鸿蒙未判时的原点,是统御阴阳、造化乾坤、衍生万物的本源,是至高无上、独一无二的“太一”!
《太一真解》!
四个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古老文字,如同四颗镇压诸天的太古星辰,烙印在经文开篇,散发着让灵魂颤栗、又让灵魂渴望亲近的无上道韵。
云易的意识,在这浩瀚无边的信息洪流冲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飘摇欲坠,随时可能被彻底淹没、同化,成为这****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他灵魂深处,那历经磨砺、于生死绝境中锤炼出的不屈意志,如同定海神针般牢牢扎根;更深处,那神秘的金色血脉,在经文道韵的刺激下,自发地散发出温暖而尊贵的光芒,护住了他意识的核心,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仿佛这《太一真解》的经文,本就是为这血脉而书写,为这灵魂而准备!
在这意志与血脉的双重支撑下,云易死死守住了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他不再抗拒那信息洪流,反而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亿万年的旅人见到绿洲,张开所有的“感知”,疯狂地吸收、理解、记忆着这涌入的至高道理。每一个符文,每一段道音,都如同最甘美的琼浆,滋润着他干涸的识海,拓展着他认知的边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在识海中经历了漫长的悟道,也许在现实中仅仅过去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