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铮正要再言谢,那管事却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实不相瞒,这批粮食,原本是首辅夫人沈氏从自家粮仓调拨,用以援助我范阳的。如今紫荆关有难,我家家主说了,当以国事为先。家主还让小人给将军带话,若还有什么难处,将军只管修书一封,卢家但凡能帮得上忙的,绝无半分推辞!”
首辅夫人?沈氏?
王云铮脑中轰然一响。
他自然知晓,当朝首辅谢怀瑾的夫人,正是侯府的嫡女沈灵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批粮食来得这般及时!
王云铮心头一热,连日来的阴霾和疲惫一扫而空。他重重点了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好!请管事代我,向卢家主转达谢意!此恩此情,紫荆关上下,永世不忘!”
他立刻吩咐下去,要好生招待卢家管事一行,又调集所有还能动弹的辅兵,连夜将粮食搬入库中。
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刚才还气氛悲壮的将士们,此刻看着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被抬入营中,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众人转身回到大帐,气氛已然截然不同。虽然危机仍未解除,但粮草问题一朝得解,所有人的心气都提了起来。
可他们还没坐稳,刚才那名传令兵又一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将军!京城来信了!是京城来的急信!”
一句话,如同炸雷在帐内轰然响起。
“什么?!”
王云铮刚端起的茶碗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手也顾不上,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信使何在?快!快请进来!”
帐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霍然起身,紧张地望向帐外,连呼吸都忘了。
京城来信!
在被围困十余日,杳无音信之后,这四个字的分量,比那二十车粮食还要重上千百倍!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玄色披风已经磨破了边角,脸上满是长途跋涉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驿卒快步走到王云铮面前,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着一封用火漆封装的密信,声如洪钟:“小人奉命,八百里加急,特送急信与将军亲启!”
王云铮心跳都漏了一拍,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夺过那封密信,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飞快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昏黄的烛火下,谢怀瑾那笔锋凌厉的字迹,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