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决不能再选错了,石川家退出,我们也退出,石川家表态支持民主化,他们也表态。
跟着石川家走,也许分不到蛋糕,但至少能在GHQ面前留下一份“积极配合”的好印象。
东京,一家高级待合所内。
纸窗紧闭,房间里暖炉烧得正旺,铁壶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沸腾,空气中混杂着炭火的热气和茶香。
十几人正围坐在一起,为首的是寺内嘉雄,其他人则是乃木家、野津家、黑木家的代表,三菱的安藤重治和三井的池田三志也在其中。
他们大部分是明治和大正时期,因为参与了日俄战争和第一次世界大战,依靠军功封爵的旧陆军代表,也是日本最后一批在战场上用实打实的军功获得爵位的家族。
在他们看来,华族制度从来不是虚名,是奖励忠勇之士的制度。
寺内家是因为寺内正毅元帅在日俄战争中攻占旅顺而晋爵,乃木家是因为乃木希典大将在明治天皇驾崩后殉死而受封,黑木家和野津家同样是因为在对马海峡和东北平原上的胜利而被写入华族谱系。
现在日本已经战败了,如果父辈靠战功打拼来的爵位再被剥夺,那就是对阵亡军人的羞辱,是对他们祖辈在天之灵的亵渎。
特别是寺内嘉雄,他是寺内寿一的养子,也是寺内家下一任家主人选。
寺内寿一是日本南方军总司令,战后被关押在新加坡樟宜监狱,正等待英国人把他移交给东京法庭。
如果寺内寿一被当成甲级战犯审判了,寺内家又失去了华族的特权,那他这个下一任家主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寺内嘉雄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中用力掐灭,看向三菱的安藤重治和三井的池田三志。
“你们确定通知到位了?”
还不待两人回答,一旁的乃木家代表就不耐烦道:“所谓的千年公家,不过是一群政客,近卫公爵的死,已经把他们全都吓破胆了,说不定他们现在正躲在宅邸里,起草退出华族的声明稿,准备在明天早上的报纸上抢一个最显眼的版面。”
他越说越激动,手掌在膝盖上重重拍了一下,“一群连爵位都不敢守住的懦夫,也配叫华族?”
寺内嘉雄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现在别看退出的华族很多,但都是一些没落的子爵和男爵。真正的顶级华族还没有表态。就算拉拢不了五摄家和九清华,也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背叛我们。”
“那你打算怎么办?”
寺内嘉雄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从他嘴中缓缓喷出,“除掉石川弘明!我已经得到消息,几天后,他会和内阁官员一起前往横滨港接受粮食。从东京到横滨,全程三四十公里,沿途都是废墟和荒地,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一旁的安藤重治眼睛微眯,“我们对他几次下手都没有成功,并且当天肯定护卫很多,不仅有警察还有美军宪兵,风险极大。”
这个时候,从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就算赌上一切,也必须除掉他。想当年,中国的特工为了震慑投靠帝国的新政府官员是怎么做的?哪怕是在戒备森严的场合,他们也敢身怀炸弹,以命换命。”
“那些人在行动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是去送死的,但他们还是去了,因为他们知道,每一次成功的自杀式刺杀,都能让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投靠帝国的人心惊胆战。”
“难道我们这些人还不如中国的特工?对于投靠美国的日奸,我们也必须施以雷霆手段,不然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投靠石川家。”
说话的人正是竹下正彦,他作为‘挺身复国军’的首领,也受邀参与了此次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