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党一系,尤其是司马光,不得不出列。
涉案者高达七百余人,若按赵野所言首恶当斩,实在骇人。
司马光手持笏板,沉声道:
“官家,赵侍御所言河北惨状,臣等闻之心痛。”
“然我朝以仁孝治天下,推崇德教,慎用刑杀。祖宗法度,重在教化。”
“对于这些犯官,依臣之见,可按律罢黜、流放,使其受国法制裁,亦显天恩浩荡。”
“若动辄处以极刑,恐伤陛下仁德之名,亦非长治久安之道啊。”
赵野立即反驳:
“司马学士!您饱读圣贤书,当知‘仁治’之前提,是施与对象尚可为‘人’!”
“然张百里、张文辈,盘剥灾民,视人命如草芥,致使河北路死者数以十万计!”
“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对禽兽讲仁治,那几十万冤魂可能瞑目?”
“王道荡荡,亦需雷霆手段!”
司马光脸色有些纠结,他何尝不知道赵野说的是对的。
可杀戮一开,想再收,可就难了。
但若强词夺理,他又舍不下这张脸皮。
枢密使文彦博出班,试图化解:
“赵侍御,你痛恨贪官,老夫理解。”
“然圣人思想,重在教化引导,使人向善。”
“一味强调杀戮,似与圣人‘教化’之本意相悖,恐非解决根本之道。”
赵野冷笑一声:
“文枢密所言极是,一味杀戮确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使其不能再害人!”
“使其得到应有的惩罚!”
“下官也读圣贤书,我读的是‘孔子作《春秋》,寓褒贬,别善恶’。”
“读的是‘王道复古,尊王攘夷’;更读的是‘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这也是圣人教诲!如今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为何还要等百世?”
“宽容,是给人的,不是给畜生的!”
文彦博被噎住,脸色难看。
公羊派在儒家是个异类,讲究大复仇,讲究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