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价值,从一开始就被定义为‘燃料’。燃料的宿命,就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这番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加伤人。因为它撕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角落里,一个拄着拐杖、失去了一条腿的年迈狼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一丝名为“清醒”的火焰。
“砰!”
他用仅存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废铁堆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说的是对的!”老狼人声音沙哑地嘶吼起来,像一头濒死的孤狼,“我他妈挖了一辈子矿!一辈子!换来的就是一身的病和被极乐贷收走的半条命!这不是天命!这不是老子的命!是他们……是他们抢走的!”
这一声怒吼,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早已堆满干柴的广场。
“我儿子……我儿子就是因为没钱买药,活活咳血死的!”
“我的伴侣,为了给孩子换一门入门功法,把自己卖进了血奴营……”
压抑了无数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为了冲天的怨气与怒火。
就在这股情绪即将攀至顶峰,化为一场无法控制的暴动时,墨尘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
“行了,煽情环节结束。”
下一秒,一股浓烈到霸道的肉香,混杂着麦子发酵后的独特气味,如同重磅炸弹般在广场上空炸开。
秃鹫帮帮主,这位新上任的“安保队长”,带着他那群刚刚“入职”的手下,抬着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和一筐筐堆积如山的黑麦面包,从银行里走了出来。
那锅里,炖着大块的、肥瘦相间的妖兽肉,浓郁的汤汁翻滚着,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刚刚还沉浸在悲愤中的人们,瞬间被这股香气攫住了全部心神。他们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口大锅,愤怒和悲伤,被更原始的本能——饥饿,瞬间冲垮。
但,无人敢动。
他们死死盯着那锅肉汤,仿佛里面盛着的是世上最毒的药。
“呵。”墨尘嗤笑一声,自己拿起一个大碗,随意盛了一大碗肉汤,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口喝汤,大口吃肉,吃得啧啧作响。
吃完,他把碗递给旁边的炎烈:“你也来点,让他们看看,咱们这‘断头饭’,味道怎么样。”
炎烈二话不说,也盛了一碗狼吞虎咽。紧接着,秃鹫帮那群前地痞流氓,也纷纷开动,吃得满嘴流油。
这一幕,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和魔化老鼠抢黑面包的半兽人孩子,再也扛不住腹中饥火的灼烧。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尖叫一声,疯了一样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从筐里抢过一块最大的黑麦面包,又闪电般缩回了墙角,狼吞虎咽。
这个行为,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人群开始骚动,紧绷的防线,在饥饿的轮番冲击下,终于崩溃了。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小心翼翼地上前,从那些前一秒还欺压自己、此刻却在分发食物的“秃鹫帮”成员手里,接过那份滚烫的、散发着肉香的食物。
看着广场上狼吞虎-咽的人群,楚轩辕重新走上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