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
自己的队伍里有内鬼!
巴尔扎尼的脸色变得像雪一样白。
而此时,自己控制的这支军队的最后一点士气正在雪崩般瓦解。
他亲眼看到,一队士兵扔掉了武器,举着双手朝政府军方向走去。
军官试图阻拦,却被其他士兵推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巴尔扎尼缓缓转身,走回指挥车内。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双脚灌满了铅水。
车内几名军官都看着他,等待最后的命令,或者说,等着最后的命令。
但巴尔扎尼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他坐回椅子上,将手枪放在膝盖上,用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枪身。
他的动作很专注。
擦完枪,他检查了一下弹匣。
满的。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车内每一个人。
那目光很奇怪,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暴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
“你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各自逃命去吧。能走多少,是多少。”
“将军?!”卡迪尔惊呼。
巴尔扎尼摆了摆手,没有再看他们。
他拿起手枪,起身,再次走出了指挥车。
这一次,他没有看混乱的营地,没有看溃散的士兵,没有看天空中的无人机。
他目光空洞地走向营地边缘一辆相对完好的军用吉普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营地,沿着一条小路向北开去。
不是去前线,也不是去后方,而是开向一片远离战场的小山丘。
车子在山丘顶停下。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北方是萨米尔部队炮击升起的烟墙,东方是阿布尤旅穿插搅起的尘烟,西方是那苏尔要塞巍然不动的轮廓,南方则是茫茫的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