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周全”了!
周全得不像他那个以勇猛果决、甚至有些粗线条著称的侄子一贯的风格。
而且,屏蔽信号的范围、时机,都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味道。
他又尝试了几次手机,屏幕固执地显示着无服务的状态,像一只沉默而诡异的眼睛。
心中的疑虑如同滴在纸上的墨汁,不受控制地迅速扩散。
之前那些隐约听到的传闻、观察到的部队异常调动以及此刻车内近乎凝滞的压抑气氛,全部在脑海里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不。
或许更早之前就有征兆,只是被他下意识地忽略了。
那是身为长辈对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与回护,是情感对理智的蒙蔽。
直到此刻,危险的气味如此贴近,才将自己强行拖回现实。
“停车。”
马苏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主席的威严。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然而,驾驶座上那名负责开车的年轻士兵仿佛瞬间失聪,双手稳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浓雾,对后座的指令毫无反应,甚至连脖颈的肌肉都没有牵动一下。
“我说,停车!”
马苏德提高了音量,苍老的声音在车内回荡。
他不再看司机,而是将目光死死钉在巴尔扎尼脸上。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巴尔扎尼的喉间逸出。
那叹息声中,没有惊慌,没有辩解,反而奇异地混杂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某种终于撕下伪装的解脱感。
“叔叔……”
他缓缓开口,依旧没有转头,声音低沉,“事已至此,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就不要再……”
“你要杀我,是吗?”
马苏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生死早已看淡。
最令人揪心的是被最亲之人背叛。
他终于问出了口。
屏蔽信号哪里是为了防御什么路边炸弹?